一个用了三十年的指标
卵巢癌在女性生殖系统肿瘤里发病率排第三，病死率却高居第一。早期没有明显症状，大部分患者初诊时已是晚期，五年生存率只有约二成八。早诊断因此格外重要。
糖类抗原CA125是目前研究最广、也最常用的评估卵巢病变的血清指标。它由体腔上皮和苗勒管上皮分泌，健康成年女性血清浓度低于三十五。上皮性卵巢癌细胞在发育过程中会出现CA125升高，因此被用于早期诊断、预后判断、疗效评估和随访监测。
用途一，辅助诊断但有局限
约八成上皮性卵巢癌或输卵管癌患者血清CA125升高。但只靠它诊断并不可靠。妊娠、子宫内膜癌、胰腺癌、肺癌、乳腺癌，以及良性卵巢肿瘤、子宫内膜异位症、盆腔炎，都可能让它升高。
对早期病例的灵敏度也不高，一期卵巢癌的阳性率只有一成左右。晚期灵敏度高，但仍有近两成患者检测阴性。所以CA125对附件包块良恶性鉴别有意义，单独使用却不够，必须联合其他指标。
HE4是另一类标志物，正常卵巢和良性肿瘤里不表达或低表达，卵巢癌组织里明显升高，灵敏度与CA125相近，特异性更高，约八成六。它随年龄增长而升高，临床多用双阈值，绝经前七十，绝经后一百四十。吸烟、口服避孕药和肾功能也会影响数值。
两者联合可以提高敏感度。在此基础上还有卵巢恶性肿瘤风险预测指数，把CA125、HE4和绝经状态一起算进去，对盆腔包块良恶性的判断优于单项。对早期上皮性卵巢癌尤其是浆液性癌，联合检测的预测价值更好。
用途二，预测疗效和预后
治疗前的CA125水平与预后相关。一项回顾性研究分析了两百三十例高级别浆液性卵巢癌患者，无论分期如何，治疗前CA125高于三百八十五的患者，生存率都低于这条线以下的人。另一项纳入一万多例的荟萃分析也显示，治疗前水平越高，预后越差。
化疗后的下降幅度更有价值。一项大型研究里，化疗前CA125异常的患者中，约七成四在第一个周期结束后回到正常。与没有回到正常的人相比，他们的五年无复发生存率和总生存率都更好。
按变化模式分组，化疗前后都正常的患者预后最好，化疗后降到正常的次之，化疗后仍高于正常的较差。这说明基线水平和化疗后的反应，共同决定后续风险。
用途三，预测能不能切干净
多项研究显示，CA125越高，做到满意肿瘤细胞减灭术的可能性越低。有研究提出，治疗前高于四百二十是初次手术不满意的有力预测因素，敏感性七成三，特异性七成八。也有荟萃分析把阈值定在五百，敏感性和特异性分别为六成九和六成三。不同结论并存，说明它适合做参考，不适合做唯一标准。
新辅助化疗后的数值也有意义。三个周期后低于七十五，可以预测中间减灭术能达到满意。另一项研究把两百作为独立预测因子。相比绝对值，下降幅度可能更重要，下降超过九成提示肿瘤对治疗敏感，与更满意的手术结果和更长生存相关。
用途四，监测复发
CA125升高通常比出现症状或影像学证据提前约四个月。这使它成为随访中最敏感的哨兵。
生化复发的判定有明确标准。治疗前升高、治疗后降到正常的，需要达到正常上限的两倍并且至少两次。治疗前升高、治疗后未降到正常的，需要达到最低值的两倍并且至少两次。治疗前就在正常范围的，也需要达到上限的两倍并且至少两次。
但发现升高就立刻治疗，未必带来生存获益。现行指南给出的选择是，参加临床试验，或者推迟到临床复发再治疗，或者立即开始含铂方案。三条路各有适用人群，需要医生结合复发类型和身体状态判断。
怎么读这张报告
单次轻度升高不必恐慌，先排除妊娠、炎症、肝肾功能和其他肿瘤。看趋势比看单点更有意义，两次以上的动态变化才有判断价值。联合HE4和风险预测指数，能减少假阴性。治疗中的下降幅度，比治疗前的绝对值更能说明药物有没有效。这篇专业综述想强调的，是把它当成一条曲线来读，而不是一个数字。
